「我真的可以用AI做功課嗎？」當老師提出「要使用」人工智能時，同學不期然泛起疑問。過去，大家對AI的印象，大多是「幫人寫功課」，因此既好奇，又不太敢用。直至他們把政策文件、新聞資料和課堂筆記放進港專給同學的AI軟件時才發現：得到答案後，學習才剛剛開始。
最初，社工同學問：「香港有哪些兒童保護政策？」AI很快提供了答案。不過，課堂設計沒有讓他們停下來。在老師引導下，學生沿着資料繼續探索：現行制度有什麼不足？不同持份者有何考慮？強制舉報、家庭支援和早期介入之間，又如何取得平衡？愈問下去，同學愈發現，真正困難的不是找到答案，而是能否從一個答案中，看見下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。這個過程也令學生留下了一條清晰的學習軌跡。同學要記錄問過什麼、每次追問有何作用、AI如何回應，以及自己為何接受、修正或放棄某些建議。AI沒有替他們下結論，反而促使他們核實資料、檢視盲點，也重新衡量自己的想法。
另一項課堂練習更有意思。學生先獨立寫下分析，再交AI找出漏洞，最後把原稿、AI回饋和修改版一併提交。三份文本放在一起，老師看到的不只是單一的答卷，評核的重點由「答了什麼」，延伸至「根據什麼」、「遺漏什麼」，以及「為何這樣判斷」。
對社工學生而言，這份判斷尤其重要。他們日後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人。一聲嘆息、一段沉默，以至關係中細微的變化，都不是一份簡單摘要可以完全承載的。AI可以提供參考、梳理脈絡，卻不能代替人的理解、判斷和關懷。
有同學把AI形容為實務工作的「副駕駛」，實在貼切。它可以協助學生這位「主駕」查看路線，讓他看得更廣、走得更快；但如何判斷路況、選擇方向，以及如何對待沿途每一個人，方向盤始終掌握在人的手中。
作者為港專學院及香港專業進修學校校長，從事高等教育管理工作逾二十年。
電郵：president@hkct.edu.hk